
數碼港中醫崗診療日記
2025年10月10日 晴 傍晚6:30
剛收拾完數碼港中醫診療中心的收尾工作,最後一位患者的艾灸餘温還留在診牀上。我把用過的針灸針按型號分裝進消毒盒,病歷本沿日期碼得齊整,又擦了擦診脈的木枕——指尖觸到微涼的木紋時,才發覺已經過了下班時間。
鎖上門往地鐵站走,彌敦道的晚高峯正擠着車流與人潮,奶茶店的甜香混着晚風飄來。沒走幾步,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從人羣裏鑽出來——是老史,前幾年開會計師事務所時的客户。
三年前那筆審計費的事兒瞬間翻湧上來:從“月底一定結”拖到“下季度週轉開就付”,最後乾脆失聯,幾萬塊成了明晃晃的“死賬”,説穿了就是揣着明白裝糊塗的老賴。當時合夥人老葉還拉着我勸:“跟他耗不值當,追賬的時間夠咱們做兩個新客户的審計了,精力投進去得虧三倍。”老葉向來是“好好先生”,最怕起爭執,可我偏怕“欠”字——不管是我欠人,還是人欠我,總覺得因果像中醫的經絡,看不見卻通着,誰也賴不掉。
我下意識想躲,卻被老史先瞅見,只能硬着頭皮點頭。沒等我開口,他倒先湊上來發火:“都是你們公司害我官司輸了,現在公司都破產了!”我愣了愣,隨即想起老葉的性子——他連催款都要先問“是不是有難處”,怎麼可能把人告到破產?
“立案了嗎?有傳票嗎?”我追問,“我們是審計,只審賬目,又不是你的生意夥伴,怎麼會讓你破產?”老史眼神飄了飄,扯出“錄錯賬”的荒唐理由。“入賬是你們會計部的活兒,我們是外部審計!”我戳破他,“怕不是賴賬習慣了,想找藉口搪塞?”
他被問得臉漲通紅,半天憋不出話,最後哼了一聲,悻悻地走了。看着他的背影,我突然想起上週的一位患者:那天他來治咽喉腫痛,我把脈後反覆叮囑“辛辣、火鍋都得忌,不然藥效要打折扣”,他當時點頭應得痛快,結果隔了兩天就來抱怨“針灸沒效果,喉嚨更痛了”,追問之下才承認,頭天晚上忍不住跟朋友吃了頓麻辣火鍋。
其實不管是做中醫還是做審計,專業人都得守住自己的底線——得對自己的領域熟到骨子裏,清楚權責、明晰邊界,不然一慌神、一退讓,就容易被人倒打一耙,讓無理的人佔了便宜。藥王孫思邈的中醫八不治1,不信中醫者不治,互信療效的基礎,2朝秦暮楚者不治,治療需要專一和支持3,不遵醫囑這不治不配合治療事倍功半,4,四,諱疾忌醫者不治隱瞞病情,延誤病程時機,,5口是心非者不治需假的配合導致誤診,6,自以為是者不治主觀臆斷代替專業判斷7,重財輕病者不治因小失大拖中病情8,病入膏肓者不治過度治療有害無益,診所不像醫院可以先開檢查在看病,來者不拒你的診所有沒有遵守這些原則。還是來者不拒啥都敢治。
告別老史的鬧劇後,我往不遠處的法會中心走——今晚起,這裏要連續三天舉辦佛教法會。走進殿內,燭火搖曳中,芸芸眾生雙手合十向佛祖祈求,心裏突然亮堂:冤親債主或許就是這麼來的,該欠的終究要還,人何必執着耍賴?想起老史,又覺得佛祖以佛眼看人生,一切因果早已了了分明。
修佛從不是脱離生活,而是在日常裏找平衡:既要有面對胡攪蠻纏時的“金剛怒目”,守住底線;也要有體諒他人難處的“慈眉善眼”。這樣在紅塵裏走,才不會被欺負,也不丟本心。